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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当时已惘然

作者：西出阳关　　天气：　　心情：　　日期：2010年5月31日 星期一

    朋友的母亲过世了。快七十岁的老人，也应该算喜丧了。
    我听了这个消息后却很难受，放下话筒，眼泪哗地流下来。
    朋友离婚九年了。年轻的时候不知自己需要的是什么，在搞不清方向的青春迷情里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嫁了。四年后无奈离婚，把女儿丢给母亲，离开家乡，让自己一个人在外地洒脱地活着。
    她是我的一个好玩伴。每到周日我俩就骑着她那辆电动单车城里城外跑。我们都是喜欢在外溜达的人，而且，我们都是自由无牵挂的人。我俩还打算去看武汉的东湖，找湘江的源头，爬南岳的衡山，搜寻百年老屋。
    可是她母亲去年冬天病了。
    老人家不容易。五十多岁时老伴就走了，接下来出嫁没几年的小女儿离婚了。二十岁早早出门的女儿，回来后还是一脸青春灿烂。但母亲深知女儿心里已有了生活刻下的悲切，不为人知，却时时存在。做母亲的，如果可以，她会拿命来抚平女儿所有的伤。
    可她不能，已成的命运无可扭转。她能做的，就是尽一切力来分担女儿的份内事。外孙女，她一个人带；家务活，她一个人做；家里的担子，她一个人担。母亲给女儿的抚慰，没有语言，只有分分秒秒的惦记和行动。
    一场大病，老人家无法行动了。她是脑淤血，幸好发现及时，治疗后没留啥后遗症。可老人家行动迟缓了，腿脚远不如原来那么麻利了。而且，做不了饭了。朋友没那么自由了，她每周都要从长沙赶回衡阳，在家做两天饭，周日晚匆匆赶回来。
    朋友和我谈起母亲，我们都很感慨人的苍老速度，疾病好像加速剂，迅速催人衰老。不过我们都认为精神因素很重要，也许老人大病一场后留下了心理暗示，给自己加上了病人的标签。我自以为是地和朋友谈心理学，我们认为应该给老人疏导疏导心理，减少她对疾病的恐惧，早日强健起来，至少，能给自己做饭。
    上周三，朋友突然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。母亲一早起来没说什么话，只是说身上没劲儿，没什么力气。到了上午十点，在火炉旁烤火的母亲头渐渐往下垂，有些撑不住的样子。姐姐赶紧扶母亲上床，几分钟后老母亲就停止了呼吸。
    我看过朋友母亲的照片，很和善的老人，紧紧揽着外孙女。朋友说母亲话不多，手上是永远干不完的家务活。
    老人离去的时候，我们才知道，原来她的力气早已经用完了。
    我们还没老，我们正当活力四射的时候，我们知道奔跑跳跃是多么惬意爽快的滋味，我们无法让自己行动的节奏慢下来。我们无法知道六十多岁的人的感受，我们无法体会举手投足间的滞慢，我们无法了解生命衰老时无奈的乏力。我们没有用心去触摸过老人，我们站在自己的感受里自以为很科学地评判老人。那真是对母爱的一种无耻亵渎。
    我前两天陪我母亲去医院拍了片。她今年冬天腿疼得厉害，坐上个十分钟就受不了，必须站起来走个不停。母亲说这是多年老毛病了，可能天一寒就有反应。我和妹妹连催带逼，母亲才随我俩去了医院。片子一出来，我吸了一口冷气，母亲的尾椎骨严重下垂，已脱离正常位置百分之四十左右。医生说这是多年老伤了，慢慢发展成这个样子。病人能忍这么多年的疼，真不知怎么过来的，以后千万不能让她再拎一点重东西了，那样会加速椎骨移位。去年搬家，所有家具物品，都是父母一点点搬来移去的。
    “我对你爱爱爱，爱不完......”。这个世界情感的故事太多太多。拿出力量和真情的爱有多少呢？
     很无力地写下“只是当时已惘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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类别：生活记录 ┆ 浏览：22 ┆ 评论：0 ┆ 更新时间：2010-11-19 13:05:5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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